颱風天,叫醒我的不是窗外結實敲打的雨聲。
七點多門鈴響,姑姑戴著擋雨的斗笠站在門外,
手裡拿著兩條細電線纏繞而成的繩子,著急地說我們二樓陽台的盆栽都倒了。
屋外風強雨驟,她吃力地在雨中幫我們把盆栽扶正,
再把倒在地上的泥土,一把一把用手抓回盆子裡,
電線是用來將枝幹和旁邊的柵欄綁在一起。
姑姑彎腰赤腳工作,衣服和頭髮被風刮得凌亂。
即便如此,她還是堅持要我在屋內,不用出來幫忙。
斗笠下的臉看不太清楚,
皺紋卻指證歷歷了她的飽經風霜。
姑姑身上的衣服全濕了,要我拿條抹布來讓她擦腳
“不然會把妳家的地板弄髒。”
姑姑住在隔壁,從小只要媽媽去上班後,我馬上改口叫姑姑為媽媽,
每餐都是姑姑打理,要去哪裡也都是姑姑載,
上學忘了帶東西,姑姑總是一通電話就會幫我送到。
放學後都和堂哥堂姐玩,跳橡皮筋、玩躲避球、玩閃電滴滴、玩跳房子
我是年紀最小的,所以被賜為“泥僕啊”,也就是有張免死金牌,不論怎麼玩都不會需要當鬼,
當時玩得很樂哩,不過現在想起來,不禁莞爾
難怪那時候都沒有人要抓我。
玩的時候受傷了,被欺負了,
姑姑家永遠都是我的避風港。
姑姑整理好盆栽,我送她到門口,
姑姑打算從口袋拿出一個紅包。
因為衣服都濕了,紅包袋一拿就破了。
姑姑不好意思地笑著,
“這是要給妳送行的。”
我的眼睛裡,也下著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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